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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公司:智能时代的“车企情人”

大众CEO赫伯特·迪斯最近有点难。

前些日子还风光无限,连德国总理默克尔都亲自来站台的ID3,如今却一直陷入无法交付的尴尬局面——这个无法交付的局面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和新冠肺炎没有任何关系。

ID3其实已经从流水线上走下来了,但一批又一批的ID3如今只能堆放在停车场里,无法交付到车主的手中。但其实按照大众汽车集团最新的计划,基于MEB平台的ID家族的第一款纯电动车型ID3,应该在2019年底交付市场的。

此时此刻的ID3,和一堆“废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纯电动车型ID3

而在最新的媒体报道中,大众可能会在最开始发布ID3的降级版,也就是说就如蔚来ES8在2018年刚上市的时候一样,软件是空的,通过后续的OTA来解决。

而大众的发言人也在媒体采访中明确表示:“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得多,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ID3

大众作为世界第二的国际巨头型企业,如今竟然也遇到了这样的麻烦,这一切还得从大众的转型说起。

ID3作为大众的新能源车,其实远远不止生产一台贴着大众牌的纯电动车那么简单——的确,大众已经在MEB平台上投资了70亿美元,但大众想做的不仅仅是进入新能源市场。

纯电动车型ID3下线

事实上,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迪斯曾表示:“在未来汽车竞争中,车载软件将占据未来汽车创新的90%。”——大众真正想要做的,其实是软件。

那么ID3的难产,和大众的软件有什么关联呢?

大众ID3除了是一台新能源车之外,它还有一个更大的使命是——成为大众的第一款“iPhone”。

我们现在汽车上99%的各种部件,几乎都处于一个“各自为战”的状态。

即每个部件都有它自己的核心控制系统,由于汽车产业的庞大,这些部件通常还来自不同的厂商,例如刹车系统来自博世,天窗来自麦格纳,车灯来自星宇,雷达来自大陆,这就意味着它们彼此之间无法深入协同工作,就像不同国家用好几种语言的人在一起工作一样。

车联网

大众正在做的,就是开发了一个名为vw.OS的系统,并希望通过这套系统,来控制汽车内所有的一切。从大的电机、电池,到小的车灯、天窗,凡是你能想到的可以操控的东西,全部通过这么一个叫vw.OS的操作系统管理。

就像一个真正的联合国一样。

然而这种事情谈何容易?原本这些供应商作为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独立技术的强势厂商,以前凭借技术壁垒,躺着就把钱赚了。现在却要放弃自己的那套软件,改用大众开发的vw.OS,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之所以他们会同意做这件事,是因为比起大众的强势野心,他们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威胁,那就是汽车智能化。

就像前面说的,一个各种部件各自为战,处于分散的状态下的车,根本谈不上智能。

纯电动车型ID3

而走在最前面的特斯拉,其实已经开始了一定程度上的整合,国内的造车新势力们也不甘落后,至少从目前的智能化程度上来看,特斯拉和造车新势力们已经遥遥领先了。

一旦智能化彻底完成,那就意味着那些传统的强势汽车零件供应商,也将失去他们的话语权。

特斯拉LOGO

而传统的车企也并不傻,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他们才会同意和大众一起,努力搞一个更激进、更彻底智能化的vw.OS进行弯道超车。

然而最大的问题并不仅仅在技术上,实际上大众不缺钱进行研发,但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人——“这绝对是一场灾难,我们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一个大众内部人士曾经这样说。

事实上大众在开发ID3这件事上,甚至请来了微软帮忙。

——新的时代里,话语权即将从传统的汽车零件制造公司,转变到专门为汽车开发软件的公司手中。这些公司虽然目前数量不多,但是将来汽车是什么样的,要取决于这些公司的开发能力。

苹果与诺基亚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苹果通过众多的APP来实现了数不清的功能,实现了软件定义手机,而不是像最初的诺基亚那样只是单一的功能机。

将来的汽车,也要由软件来定义。

诺基亚

苹果手机

最初的汽车上面没有任何电子部件,而现在随着功能原来越多,哪怕是传统的燃油车上,也有着70多个ECU。

这些ECU既是智能化最初的开始,但也是现在智能化最大的阻碍。

因为ECU的计算能力,早已经不能满足现在日益增长的功能需求了。而传统主机厂与供应商所组成的那种复杂又稳定的关系,也正随着汽车的全面智能化而逐渐走向衰亡。

事实上将来不再需要大量ECU的汽车制造业中,那些传统强势的零部件供应商将不复存在。而整个行业其实更呼唤有一家类似特斯拉这样的零部件供应商,通过做软件工具和软件开发构架,赋能产品,让整车厂更好的做好“智能化”这件事。

这个供应商应该是一种新的和整车厂有机结合的、相互交织在一起成长的。

智能驾驶

广汽蔚来算是一家很典型的公司。

它的产品HYCAN系列,很多人以为是广汽的平台+蔚来的智能技术组合出来的一台车。但实际上广汽蔚来并没有那么多钱用蔚来那套智能化方案,而是请开发出蔚来NOMI的庄莉帮忙,根据广汽的特点重新定制了一套智能系统。

庄莉

庄莉在汽车圈并不知名,但是在互联网圈子里可谓是大名鼎鼎:学生时代就以物理竞赛全国第一的成绩被保送清华,高中同班竞争的是后来成为搜狗CEO的王小川、B站CEO陈睿和腾讯COO任宇昕。

2016年,庄莉买了一辆特斯拉,了解了新能源车后,抱着做“中国汽车Tier 1里的特斯拉”的梦想,加入了蔚来。虽然后来离开了蔚来,但是最终给蔚来留下了宝贵的财富:NOMI和NIO OS 2.0。

庄莉

庄莉现在新搞的公司,叫镁佳科技。

广汽蔚来之所以找了庄莉和她的镁佳科技合作,就是因为有过NOMI开发经验的庄莉,可以带领镁佳科技根据HYCAN 007产品本身的设计和研发节奏,更灵活地、持续地调整车内软件设计。

或许这种同时结合了汽车行业和互联网思维,并能与主机厂一起成长的零部件供应商,才是将来汽车供应商的发展方向。

广汽蔚来

随着汽车智能化的不断加深,将来会有更多像庄莉这样的计算机大佬陆续加入到汽车行业中,为这个行业注入新的技术和理念。

事实上正如前面所说的,汽车智能化的本质,是一场软件革命,OTA并不是你想的“升级一下”那么简单。

以目前最普遍的一堆ECU的汽车为例,整车OTA就意味着它不仅仅是升级你看到的“中控大屏”,而是要同时升级汽车内部无数个零部件的ECU。

在这基础上,为了安全还必须保证这无数个用不同代码写成的ECU升级之后,任何一个零部件万一升级失败,所有零部件还可以安全退回到上一个版本,不然车就会上演iPhone变砖的事例。

同时,OTA服务云端还需要根据每辆车不同的软件和硬件版本,为每辆车下发其对应的正确整车软件包。所有这些都是在汽车软件行业刚刚开始面对的复杂挑战。

智能汽车

然而在大多数人认为OTA=智能汽车的时候,殊不知在新能源车发展的前沿,人们已经开始讨论全新的问题了,因为OTA只是持续提高用户用车体验的好途径。不是方法。

以大众的车为例,在ID3上市后,如果想增加一个功能的情况下,虽然可以直接通过前文说的vw.OS下载一个软件包来完成增加功能的更新。

大众ID3

通常情况下这样就没问题了,但对于一些更复杂的功能来说,或许需要为原本两个互不相关的硬件增加新的链接,甚至或许需要改变原本车内部件的通信方式的时候,OTA就做不到了。

毕竟虽然车辆内部控制器可以通过传统总线连接,从而实现通信交互,但是信号的收发关系和路由信息通常是静态的、不可再更改的。

——目前已有的电子电气架构及相应的解决方案,很难对应并且解决目前汽车所遇到的挑战,需要新的方法论来打破僵局,于是SOA(Service Oriented Architecture)的车载运用作为解决方案被提了出来。

SOA

这个出自IT界的概念虽然没有特别明确的定义,但是这个概念已经开始逐渐在汽车智能化领域的最前沿流行了起来,它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一些原本通过OTA无法解决的硬件问题,有了解决的可能。

费这么大劲和你们讲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单纯可OTA的车远远不是我们的终点,就像当年没有人想到手机用于拍照的摄像头,还可以开发出增强现实(Augmented Reality)技术,最终诞生了火爆全球的游戏《pokemon go》。

pokemon go

相信未来的智能汽车上,也会诞生很多全新的应用和概念。

这几年我们在新能源车领域的弯道超车跨出了一大步,但一个仅仅由电池、电机组成的产业,远远不足以让我们在新时代中领先。

毕竟光电池领域,三星、LG化学、松下就都比我们强的多。

电动化只是初赛,而智能化中的软件开发能力、知识技术产权,则是这场比赛中的复赛。

复赛中领先的是特斯拉,而在自动驾驶和语音识别上领先的蔚来、自动泊车较优秀的小鹏能紧跟其后的原因都是早期软件上的大量投入。

智能汽车

但单独一个车企的资金和技术终究有限,要想获得特斯拉的自动驾驶+蔚来的语音+小鹏的泊车,按照目前车企各自研发的情况来说可能性太小。

好在随着智能化的加速发展,越来越多的车企会像前面说到的广汽蔚来一样,把软件外包给像IT大佬庄莉成立的镁佳科技这样供应商中的“新势力”,而这种专精于研发智能化的供应商新势力,也将会给汽车行业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一场新的挑战与新的机会,原来燃油车时代国外的优势逐渐被打破。

在汽车电子领域,从广汽蔚来开始请庄莉帮忙做智能化达到多快好省的目的,已经告示了这场比赛的开始,其实单纯从广汽蔚来“以小博大”这件事上来看,这些软件开发公司是真的在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儿,毕竟是它们的努力才能让汽车智能化开始在这个有些顽固的行业中不断加速。

智能驾驶

中国新能源车的未来,不光要靠李斌、何小鹏这样的企业家,还要靠无数正在崛起的新供应商。

毕竟就连大众这样的汽车巨头,自己折腾了很久后,都请了微软帮忙研发ID3的系统。

之前我讲过特斯拉正在通过全新的制造理念和自动驾驶屠杀自主品牌,而实际上同样的事也在特斯拉的上游发生——无数个像庄莉这样的IT界大佬,正努力跨越汽车和软件之间的沟壑,为实现智能化而努力。

在有的车企还浑然不觉时,大众已经举起屠刀向自己狠狠地砍了下去。而那些还抱着传统一成不变的燃油车不放的主机厂和供应商们,是时候想想自己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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